彩云之南【文/yingzi】

    【题记】从想写这篇文，至今已时隔近一年，一直想写，却无从下笔。在丁酉鸡年第一个工作日的清早，便暗自决定，该去完成它了。给自己、给曾经的同事、给我的家人、朋友们留下属于彼此弥足珍贵的记忆。

    2016年3月17日。丽江之行，在大家长久的期盼中，终于如约而至。整理行囊、星夜赶头班直飞丽江的飞机。隔着遥远的距离，仿佛看见丽江正朝着我们招手，一切疲惫都变得毫不在意。整整三小时飞行时间，大多在睡意朦胧中度过，偶尔会睁开惺忪睡眼，看看美丽的云海。

　　飞机在渐渐下降，两边是高耸的山峰，穿行其间犹如苍鹰，一掠而过……

　　出得机场，冰凉的山风扑面而来，忍不住打个哆嗦。从机场到大研古城，约莫半小时车程。沿途都是连绵起伏的山脉，两侧却有着迥然不同的风光。右手边是翠绿的山林，郁郁葱葱的；左手边却是光秃秃的红岩，凄凄惨惨的；唯一相同便是瓦蓝的天空，低垂的白云，还有呼吸间纯净的空气。记得那段时间，我正被过敏性咽炎困扰，每日里咳嗽不止，从西药到中药，再从中药又回到西药，还搭配各种花样百出的含片，一大阵子忙活，却不如在彩云之南呼吸一口洁净的空气，便缓解了许多。

　　途中司机师傅介绍许多丽江的风土人情，有关于泸沽湖、关于走婚；有关于纳西族、关于殉情；还有关于慢生活、关于木府。满满地，都是爱情的香味儿，难怪乎，人们都用“东方艳遇之都”来形容丽江了。

　　第一站，丽江王府饭店——木王府驿站旧址。

　　到达大研古城外，饭店小二哥便骑个小三轮儿，来帮我们搬运行李，一种宾至如归的感受油然而生。不知从何时起，对于古城、古镇的喜爱，就那样融进了我的骨血，正如那句禅语“情不知所起，一往而深。”于是乎，满眼的古建筑群，就显得如此可爱而迷人，流连其间是那么地惬意而悠闲。分配好房间、简单整理，一行人便急匆匆地出门享受纳西族美食，腊排骨、血肠、相思草……

 “相思草”，好浪漫的名字，它有着细细长长的枝叶，被密密麻麻地培植在一个个木制托盘上，随用随取，极是新鲜。不必添加任何配菜，就那样旺火爆炒，一盘子油绿绿的相思草就上桌了，清新美味，齿颊留香、回味悠长……

　　丽江古城全由木结构房屋、青石板路面、以及贯穿全城的水渠构成，古朴、娴雅、实用。随处可见摇曳的柳树，衬托着天空更加蔚蓝，云朵更加洁白，俨然一幅如诗般江南画卷。穿行古街，一块披肩、一顶帽子、一只银镯……皆是浓浓的民族风情。还有古街上闲逛的纳西女人和男人们，仿佛是踏着青石板，穿越历史长河，款款而来。我也爱极了那样的悠闲时光，可以不问时间流逝，但看云起云落，待到回首来时路，已然走过漫长一生。人生倘若如此，亦是一种无边幸福，彷如从心里盛开一朵莲，洁净而芳香。

　　出得王府饭店右行，兜兜转转便到达木府。它坐西朝东，背靠狮子山，仿“北京紫禁城”而建，所有重要建筑都坐落在自东向西的中轴线上，是历代土司居住、办公的宅邸。

　　在《彩云之南》相册里，众多中规中矩的照片中，我独独选择侧面的光碧楼作为配图。脚下是天桥，一座连接木府前后院的内桥，桥下是百姓穿行的街道。侧面拍摄的光碧楼，是木府后院首道正门。相传木府土司不希望由于前后院建筑衔接，而影响百姓生活，才设计建造这样一座天桥，横跨在人来人来的街道上方。土司们就是通过这座天桥，往来于前厅和后院之间，生活、理政，亦不忘每日体察百姓疾苦。

　　而当我站在历代土司们曾经站的位置，欣赏着土司们眼里的光碧楼，看着桥下土司们心中牵挂的百姓时，在我的眼里、心底，却怎样都无法体会那所谓天下苍生、所谓百姓疾苦，能感受的也仅仅只是蓝天白云、艳阳高照，还有跨越无尽长河滚滚而来的历史厚重感。想那云卷云舒的蓝天下，转眼已是千年时光。韶华易逝，红颜易老，唯独历史长河，永远滚滚不息而去，从不希冀、不眷恋……耳边不禁回响起歌唱家杨洪基磁性而雄浑的歌声“青山依旧在，几度夕阳红……”

　　第二站，玉龙雪山。

　　我们到达丽江的那几天，正逢纳西族三朵节假期。三朵节，是三朵神的节日。而三朵神便是纳西族的守护神，化身玉龙雪山，守护纳西族人。

　　原定行程是要通过大索道，游览冰川公园，可天公不作美，突来的大风，使得大索道被迫关停。纳西人的心里，却认为这是神圣的三朵神不希望凡人叨扰她的清净，这才刮起大风，将人们阻挡在外。而美丽的玉龙雪山至今无人登顶，也正是因为有三朵神的守护，才得以保留一片净土。于是我们转走小索道，游览云杉坪。云杉坪便是电视剧《木府风云》中所说的殉情谷，玉龙雪山脚下的一片高山草甸。在纳西族东巴经的记载中，这片称为殉情谷的草甸，便是通往“玉龙第三国”的秘境。传说那些无法得到家人允许和祝福的年轻情侣们，只要在殉情谷自杀殉情，灵魂便可进入“玉龙第三国”，得到永生相守和幸福。这样一种坚贞和决绝，是隔着时代和文化差异的我，怎样都无法感同身受地。

　　从云杉坪下来，走完一圈蓝月谷，此时再选择一个独特的视角，回望玉龙雪山，内心有一种崇敬之情和悲悯之心，不时地交替着，让人心里闷闷地，不想言语……

　　第三站，香格里拉。

　　从丽江到香格里拉，随着海拔不断地升高，呼吸开始渐渐感到不畅，各种高原反应随之而来。去玉龙雪山时买的氧气瓶，慢慢开始发挥它的作用，时而有吸氧的声音，时而有慵懒的言语，时而有呕吐的队友，大家的心情也开始有些许紧张。当我懒懒地靠着窗户时，同事小王总是关切地再三询问；又当我第一次捧起氧气瓶，试图吸氧时，小王终于忍不住向前排我妹妹汇报情况去了。这是不是太紧张了些？如今想来极是好玩，可在当时，却是让大家捏把冷汗。

　　终于安全抵达香格里拉，入住神龙川酒店，海拔3200米左右，已经明显感到空气的稀薄，大家也不敢再剧烈运动。按行程，晚餐后该去藏民家访。在藏区，人们称呼小伙儿为“扎西”，姑娘为“卓玛”，见了面就全是扎西和卓玛……

　　一个小酒盅、一壶青稞酒，一碟子烤鸡，大家伙围坐在一起，观看藏民表演。虽然舞蹈并不优美、歌声并不嘹亮、小菜并不美味，可是浓浓的异族风情，还是让人很开心。端起青稞酒，屏住呼吸，喝下满满一口，有点辛辣的味道，口感实在不好，可伴着那气氛，还是美美地，酒不醉人人自醉吧……

　　也许是因为小酌了几杯，也许是洗了澡，一晚上翻来覆去总是睡不着，太阳穴和眼球开始发胀，大脑也闷闷地，行动更有些迟缓，我知道这是高原反应开始加剧了，于是整晚就这样抱着氧气瓶睡睡醒醒……

　　第四站，普达措国家公园。

　　清晨七点，香格里拉的天，还是灰蒙蒙的，大家上车，开始向普达措进发，那里海拔3500米-4100米左右。中途又备下高压氧和药品，如我这样的体质，还是必须珍重、珍重、再珍重……

　　到站。从停车场到购票大厅，有一小段路需要步行。可刚出车门，凛冽的寒风，肆虐般裹挟着尘土迎面扑打而来，再伴着高原反应，使得行走变得异常艰难。

　　排队等候，换乘景区内交通，一个弯道接着一个弯道缓慢爬坡。沿途植被茂盛，遗憾的是这个季节看不见姹紫嫣红，只有干枯的草甸和原始森林。偶尔在谷地能看见成群的牦牛、马匹和电视里才见到过的藏民，那种看起来黝黑的皮肤、长长的大辫子和灰蒙蒙的着装。

　　车在属都湖观景台暂停，这是我们在云南实际到达的最高海拔——3700多米。此时已经呼吸不畅、体力不支、头晕乎乎、脚下也轻飘飘地，一转身看见妹妹脸色发白、嘴唇发紫，马上把氧气瓶塞进她手里。真的好神奇，两口氧气吸进去，唇色马上转红。不得不感慨，和大自然相比，人类实在太渺小而脆弱，经不起一丝打压，就算往日里再自然不过的空气和呼吸，都又可能轻易夺走人的生命。

　　缓慢地走到观景台最深处，颤巍巍地挤进人堆，小心翼翼地举着手机，拍下一张张图。自动忽略发胀的太阳穴，屏蔽周围的嘈杂，再看青山、绿水、蓝天、雪山，一切就变得无比纯净、安宁……记得后来在大理，小王总说我拍的照片看起来特别美，比实际的景观看着要美得多。但我想说，不是镜头让世界变美了，而是你的心中若有一块浪漫、纯净而美丽的天空，那么你的世界里就只剩下美，你的镜头下也只留下美，别无其他……

　　云南属内陆省份，离海很远，所以滇人习惯把大片水域称之为海，碧塔海如此，洱海亦是。在碧塔海站下车到游轮码头，还需步行一公里。虽然海拔降到3500米左右，但这一公里的行走，依然是费力而艰苦的“任务”。跟着队友们，走走停停，时而拍照，时而休憩。看上去低矮的山峰，茂盛的树林，碧绿的湖面，在阳光下尽显平静、安宁，微风拂过，湖面泛起阵阵涟漪。在普达措一路而来，满眼都是这般景致、这种心境，随处一拍便是一帧绝美桌面，已然产生视觉疲劳。

　　于是，登船，缓行……

　　在碧塔海谷口，自码头下船，从栈道至交通站，还有一段不短的路程。我们渐渐融入到环湖步行的人群中，经受凛冽的寒风，听着天南地北的方言，闻着空气中牛粪的味道，看着马儿悠闲的吃草，还有那不畏人群的可爱小松鼠……在城市里，我几乎没有见过活着的牛和马，记得当时还拍下一张有趣的照片，满屏都是牛粪，引来同伴一阵子哄笑。后来不知怎的，那照片被删了，现在想来好是可惜！

　　走完这段栈道，当我再次回望不远处的碧塔海，它依然那么宁静，仿佛我们从未来过，又仿佛我们从未离开。我知道，我终将离去，带着满满的思念和回忆。因着对高原的敬畏，或许此生我不会再踏足这方净土了吧。还有更高海拔处的拉萨，也许只能是在梦里神游了。

　　无论多少年，我一定会铭记这里，普达措，属都湖，碧塔海，还有曾经相伴的人们……

　　上车。离开普达措、离开香格里拉，前往大理，在那里等待我们的，又将是怎样的惊喜呢！

　　五天行程，三地奔波，多数时间留在了路上。至傍晚时分，抵达普陀泉温泉山庄，美食、温泉，糯米茶，冰牛奶，再美美地睡上一觉，弥补旅途劳顿，美哉美哉！

　　第五站，崇圣寺。

　　它重建于2005年，坐落在大理苍山十九峰，居中的山峰下，取“九九归一”之意，是大理段氏的皇家寺庙，先后有九位段氏皇帝在此出家。入寺第一站便是三塔。传闻，三塔是为了镇压洱海中唐朝大军的十万亡灵，所谓“天王盖地虎，宝塔镇河妖”便是这个意思了。

　　崇圣寺正中有一条龙脉线，每一块地砖都雕刻着祥云，寓意“脚踩祥云，青云直上”。有心的人们便这样一直踩着这些祥云，一步一步行至最高处，祈盼家人和自己能青云直上、步步高升……

　　站在崇圣寺大雄宝殿外，极目远眺，彷如玉带般横亘的，便是洱海。苍山洱海于我，曾是一个遥远的梦，远在天的尽头、浪漫的所在，在那里可以看苍山秀美、品洱海闲适！如今踩着脚下的土地，看着眼前的风景，触摸历史的脉搏，走进岁月的流里，去感受大理莫名的狂风，扫净落花，扫净尘土，扫净沧桑……

　　从大理回到丽江已是夜幕降临，灯光下的古城，更添些许梦幻色彩，神秘且疏离。一样的道路，一样的酒店，一样的人们，却有不一样的心境。我们就这样走走停停，漫步其间，继续着眼前的新奇和心底的留恋……

　　当天色再次亮起，我们便要离开这座城，离开这些浪漫和旖旎，离开这些神话和传说，离开这些历史和现实，回到生活的琐事里、回到周遭的喧嚣中，继续做一条游来游去的小金鱼！

【编辑/凤雏生】这是一篇游记散文，作者采用顺叙的写作手法讲述了一段温馨甜蜜、回味悠长的云南之旅，文章情感真挚、衔接巧妙、前后呼应、娓娓道来，从淳朴民风、特色美食、旖旎风光、传说故事，到气候多变、异族情调、人文地理等多个层面进行了详细介绍，作者一行满怀憧憬而去又恋恋不舍而归，期间过程如一幅幅动感浪漫的画面美不胜收，令人生出无尽的遐想。非常精美的文章，推荐共赏！